写的都是兄弟们(一)

  夜凉如水,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朦胧的灯光,轻风下摇摆的树枝,只剩下几片黄叶还挂在枝头不愿拜别。地面上班驳的影子也在轻轻晃悠,光怪陆离。   丹丹从一酒家踉跄而出,手里还拎着半瓶酒,不时仰起脖子灌上几口。没走多远,那酒家便熄了灯,而后是关门的声响,的确已很晚了。   夜风掠面,如恋人般细致,丹丹眯着眼享用着这无尽的美妙。似是想到甚么,毫无征兆的,“砰”“啪”两声脆响,瓶子碎了,原来微红的面颊也更红了。丹丹弯下腰大口喘着气。如斯凉爽的夜里,竟使他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没人懂得,这是为甚么,这样的勾当看起来是如许怪异。惟独他本身知道,他不配享用这些美妙,就像他不配享用他的姑娘。他的姑娘早已离他而去。   夜更深,毕竟有些醉了。他走的很慢,却一直走。走向那里?走向甚么地方?他已不在乎。也不知道,以至连想都不想过,而这些对他来说也其实不重要。这不恰是构思本身的悲哀的最佳时间吗?他又享用此中了。   可这人间有太多没法,也有太多无可奈何了。丹丹痛楚的发觉他已不克不及继承沉迷在这凌驾于痛楚之上的快感中了。他的神色遽然变得很差,五官几乎歪曲在了一同,使得原来英俊的面庞有些狰狞。由于便便来了,就像他的恋情,来了挡也挡不住。他加快了步调。不远处,有个公厕,他知道的。   很快,他走到了。夜更深,丹丹点起了一支烟,猛吸几口,借着微小的火光,好使本身不会一脚踩进坑里。他已有过一次经验,聪慧的汉子不会犯一样的过错,丹丹本等于聪慧的人。脱裤,蹲下。   过了许久,丹丹有些不耐烦了。一些人想写“粪”这个字时 ,遽然发觉记不得怎样写了,想了良久,总感觉粪已到了嘴边,等于不出来。丹丹如今等于这种情况。   运气总喜爱玩弄可悲之人,总让他阅历不如愿的事。丹丹的神色更差了,手轻轻发抖着,显然他在起劲着。忽的一声响,清脆悠扬,本该是很摆脱的声响,丹丹却全身都发抖起来,很痛楚,宛如刀割,盗汗淋漓。由于这只是一个屁,就像他的恋情,有时候起劲了良久,却只是一个屁。没人理解他的从前,更没人能领会到他的痛楚,虽然只是一个屁,却几乎捣毁了他的局部信念。   又是许久,他才逐步中止发抖,痛楚的心情逐步消失。他已再也不痛楚,由于痛楚已笼罩了他。   夜是一首哀痛的歌。寥寂而熬煎。丹丹静静的蹲着,烟仍然

依据缓缓熄灭,忽明忽暗。他在等,他已厌倦等,却依旧在等。   夜色衰退,很深,也很冷了。   丹丹终于便完了。缓缓将手伸进兜里,试探了良久……   人人间最大的痛楚不是我站在你眼前,你不认识我。而是蹲玩坑才发觉你不带纸。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怕是惟独亲身阅历过的人材能领会的到。   丹丹不是轻言废弃的人,他仍是掏出了一样货色。一张照片,泛白发黄。 只是照片里的可人儿仍是那样笑语嫣然。丹丹一遍又一遍试探着照片,纷芜往事一次次撞击而来,失望的心情再次显现,千疮百孔的心再次被扯破开来。丹丹堕入了挣扎中,他在斟酌要不要把照片揉成一团,好让纸张柔软些。他迟迟没法做出挑选。蜜意的汉子情愿为姑娘保存她的十足,哀痛却永恒只留在心里,哪怕只是一张照片,也是弥足贵重。   丹丹终极仍是做出了挑选,他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干瘪而沧桑。   人间事,伤心事,几番干瘪几番逝。丹丹走了,只留下一个华美而颓丧的背影,渐行渐远……   月出,清凉的月光洒向大地,公厕的墙上,几道黄色的指印,如哭泣的脸,破落一地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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